是雨是泪

方楷很晚才回去，手机显示七个未接来电，都是姐姐方晴的。他心情愉悦，身上的伤痛完全感受不到，整个混乱的晚上，只记得后半场与杨涵的鱼水之乐。
第二天早上方晴看到弟弟脸上的伤，又惊又痛，一再询问，方楷也只是支支吾吾，说是打球和对方起冲突，有点小摩擦，正常不过。
“真的？”方晴半信半疑。
“当然了，”方楷想到周天凌，“不信你问问周天凌，昨天他和我一起的。”
提到周天凌方晴倒是有几分相信。周天凌举手投足及言语间不符年龄的沉稳，让方晴对他莫名的信任感。
“你之前说周天凌刚回国?”
“对啊，好像自己一个人。”方楷边喝牛奶边刷手机，漫不经心道。
“一个人？”
“嗯，估计父母不在国内吧。”
想到周天凌的脸，冷漠自持的模样。“没事多带他来家里吃饭吧。”
早上方楷刚漫不经心地应着，晚上就把周天凌带回来了，也没和方晴打声招呼。
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方晴在厨房忙活，听到方楷进门声，一转头就看到站在玄关处的周天凌，对着她微笑。
方晴也笑，对他点了点头。
叁人围着不大的餐桌落座，桌上四菜一汤，番茄炒蛋是见周天凌来，方晴后加上去的，她记得上次几道菜中，周天凌最喜欢的好像就是这道菜。轻轻将这道菜推至周天凌前方，周天凌眼神闪烁，仍旧低头吃饭。
今天的晚饭过于安静，平时话最多的方楷，显得出奇的安静，只有寥寥数语。
倒是方晴和周天凌随意聊了几句。
吃完饭没多久方楷就拉着周天凌到小区篮球场练球，方晴收拾完后，看了会剧觉得无聊，于是披了件针织衫也到篮球场看他们打球。
远远就听到球场上奔跑跳跃的脚步声及拍球声，待走近，却只看到周天凌一个人。
白t有些汗湿，黏在身上，隐约可见少年清瘦却不显单薄的躯体。周天凌正举起手臂做投篮动作，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来。
他的头发长了些，汗湿的刘海触至眉睫，衬着整张脸秀气了许多，他眼眸明亮，似有星光。周天凌慢慢放下胳膊，看着她。
方晴上前，“小楷呢？”
“他有事走开一会。”
方晴皱着眉头看着周天凌，显然这个敷衍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周天凌低头看她，并不说话。
方晴拿出手机，准备拨号。一只汗湿修长的男性手伸过来，制止了她。
“他只是去见朋友，很快回来。”
周天凌的眼神如他整个人般，带着氤氲潮湿的热气，笼着她的脸，她的眼。
方晴微微移开眼。许久道“小楷说你一个人回国的？”
“算是吧。”周天凌转身继续投篮。只是表现不佳，连投几个均未进框。
他双臂撑着膝盖弯腰喘息。
“休息下吧。不要太勉强。”
“你对方楷的要求也是不要勉强吗？”
方晴一愣，看着他的背影，脑袋微微垂着。
“嗯，说起来我可能是个不合格的姐姐，眼光窄，格局小，我只希望他健康快乐，其他的，算是不勉强吧。”方晴无奈地笑笑。
“我母亲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我的平庸，她一直不开心，很少笑。于是我做任何事都很努力，想让她开心，为我骄傲。”
“她心情有变好了吗？”
周天凌摇摇头，“她看不到我的优秀，只注意到我的不足，我不知道她是在我身上寄予了太多还是更本就没有关心过我。。。也许她只看到我身上另一个人的影子，而不是我。”
周天凌的话有些晦涩，方晴听得有些迷惑，但却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悲伤。
走近周天凌，注视着他的脸，“不会的，母亲对孩子的感情是最纯粹的爱，天性如此。”
周天凌摇摇头，“她和你不一样。她是一个很自我且决绝的人，很多时候是自己折磨自己。”
“你父亲呢？”方晴轻声问道。
周天凌抬眼看着方晴，眼神过于复杂，“他们早就离婚了，以利益开始的结合，貌合神离分崩离析也只是走个过场。”
“。。。。。”
“我的出生，是皆大欢喜，也是落幕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