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d&b

「好冷啊⋯⋯不愧是英國。」

穿著長大衣的黑髮女孩叨念著呵出霧氣，一邊拉緊圍巾走出機場。

叮！口袋裡的手機跳動起來，她抽出手機，看見一排簡單暴力的指示，要求她將手機丟棄在門口的「f--king」垃圾桶裡，然後到地鐵的置物箱取得新的證件。

「好麻煩⋯」

女孩低聲抱怨，將手機柔在一團牛皮紙中，像買了卻勾不起胃口的三明治一樣捏扁了扔進金屬桶裡，拖著行李箱打車到地鐵站開了指定的置物櫃。將行李箱留在櫃子中，她拿走原有的牛皮紙袋。

手機、證件、現金、安插的工作證和寫著個人資訊的紙張。

她拿出那張紙。艾琳.艾得勒——這是她的新名字，名字倒是一樣，不過艾琳本名姓哈德森，這估計來頂替之前被換走的線人吧。艾琳心想，確認了接下來要去的地方，走出地鐵招車。

「小姐，去哪呢？」

司機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貝克街221d⋯⋯」艾琳抬頭，一邊說出這個單詞一邊若有所思地皺眉，在看向後視鏡時，驚訝的睜大眼睛。「班楊叔叔？」

「好久沒見你，都長大到可以工作了。」班楊笑出燦燦的白牙，「我們家學歷最高的大小姐果然氣質非同凡響啊。」

「您說什麼呢，剛好我考大學那年你們嚷嚷要搞畫廊和古董生意，才唸的藝術史和古物修復啊。其他人只是在其他方面出力更多，以前假執照也沒那麼難拿。」艾琳身伸懶腰。「對了，我的東西什麼時候送到？」

「已經搬到公寓裡了，以後就住你蘿絲姑姑的房間，她跟你舅舅去搞走私和販毒，沒時間去幹房東的活，以後交給你管理。」班楊說，後視鏡中的臉看起來卻欲言又止。但艾琳正興致勃勃的被倫敦街景吸引，灰灰的日光在年輕美好的側臉流轉，落進天鵝般的頸子和微微敞開的領口。

全沒注意到叔叔閃爍的目光。

「您怎麼了？突然鬆一口氣的臉。」那雙犀利的淺色眼睛突然看進後視鏡。班楊心裡一個機伶，鎮定的笑：「沒什麼，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問。」

「好唄。」

艾琳帶著口音懶洋洋的回答，繼續盯著窗外，沒有去反駁「不是孩子了」云云，那是孩子才會說的話。倫敦的天空是灰色調的，如她大學指導教授抱怨一樣陰霾，細細的毛雨混在霧氣裡，在車窗上留下數不盡的斜虛線，讓街景看起來朦朧又不真實，像用ps處理成插圖的廉價動畫。

卻不知那些小人兒為何個個臉朝著自己，面驚惶之色----

「恩？」艾琳皺眉，正想轉頭張望。

「靠！」斑楊突然大聲咆哮。

喇吧鳴、叫罵、尖叫、車胎拉刮地面的聲音瞬間擠爆五感，視角瞬時萬變，橫移翻滾⋯⋯

在反應過來之前，迷迷糊糊之間瞥見視野裡最後一絲光，那張寫著地址的白紙黑字上，貝克街221d竟變成了b。

當機的腦袋還未生出疑問，臉就被安全氣囊撞上，眼前陷入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