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地面的明星
徐语辰彷彿从来没存在过。
那并不是小孩子赌气要离家出走,而是真正的,想要跟自己的哥哥、跟过往的自己断绝关係。
徐语辰似乎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或是丢弃了──不止钱包和存摺,就连文具、课本、毛巾、衣服等各种琐碎的用品,竟然全数消失。
如今四四方方的书桌只馀下一盏檯灯,连纸屑也不剩。曾几何时,钟塔模型和勾在上面的天使钥匙扣都安份地待在桌头,如今也许瑟缩在主人的行李箱内,随着主人的脚步而颤颤巍巍。
徐语辰所处理的并不只有属于自己的物品。当徐斐然清点其他物品时,他很快察觉到相簿全部不见了。
这意味着,徐语辰决意斩断兄弟两人的羁绊吧。
不出所料,他连电脑里、手机里的相片资料和影片资料全不放过。两人在床上朦胧的第一次的影片,也被翻了出来,彻底删除。
没有回忆,不剩怀缅。
到底这个不再称得上是家的屋子里,还剩什么?
轻轻抚摸着徐语辰的书桌,回忆着少年坐在这儿专心致志地学习,优秀得让人惊讶。小时候的徐语辰,虽然乖巧驯良,但是对于学习并没有如此热衷。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也许是不想添麻烦,徐语辰很少会为了课业问题而打扰哥哥。待到比较空间的週末,就会把过去一星期所累积的问题重新思考,下午才会向徐斐然请教剩下的难题。
在这书桌旁边,徐斐然在阅读题目时总会刻意弯下身,与少年的身体相贴。听着他的呼吸,看着他的微笑,握着他执笔的手;转头时,嘴唇往往会轻吻到他柔顺的头发。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呢?喜欢到,一旦视角失去了他的身影,就不想再活下去。
陷入了病态爱恋的自己,除了爱情,竟然没有别的执着。
因为唯一的执着是徐语辰,所以他从来没有主动放手;但对于徐语辰而言,即使生命中抹去「徐斐然」这人,他仍然有活下去的动力,所以他才能走得这么乾脆。
「我真可悲啊。」
徐斐然漫不经心地自嘲着,忽然想起弟弟送给自己的各种礼物,大都保存得不错。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床头的玻璃瓶子不正是好好的放着吗?
冰冷的触感抵上皮肤,带着海滩味道的瓶内,记录了两人曾经亲密快乐的夏天,令人不禁将眉毛舒展开来。指尖的对岸,一颗颗星砂因徐斐然的摆弄而滑出新的平面,依旧美丽。
他躺在床上,头发跟着手中的星砂倾斜向左边。
本应在天上的星星,怎么会跑到地面呢?
他打开玻璃瓶的栓,从里面拈出几片天空的碎片,仔细端详。
身在地面,真的有这么痛苦吗?
感受着星砂那近乎虚无的触感,徐斐然再度阖上眼睑,瞬间让黑色吞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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