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律修斯打算趁没散场前提前离开,穿过大厅时,她的同级,迪布瓦家的艾诺尔醉醺醺地把她撞向一边。
“啊,希律,整个晚上都没看见你。”
艾诺尔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毛茸茸的红色短发在脖子上蹭来蹭去。她强硬地把他推离身边,阿诺尔睁大一双猫一样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希律,你晚上为什么不来找我,舞会真的好无聊,我想和你一起跳舞。”
“男人是不会和另一个男人跳舞的。”
“我不介意,我可以跳女步。”
艾诺尔是希律修斯在学院最头疼的人。她从不和任何人主动交往,那些传统贵族也不屑于接近她,只有阿诺尔是个例外。迪布瓦是帝国最富有的家族,民间传言他们历代积累的财富已经超过了皇室,她知道传言是真的。
不知道为何艾诺尔对她尤为感兴趣,对她的冷淡视而不见,让她不胜其扰。
“阿诺尔,希律修斯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要打扰她了。”
听到这个声音,她全身变得僵硬起来。
郁金香的气味萦绕在她周围。
“你父亲在找你,快点过去,不要让他生气。”
佩德罗微笑着对阿诺尔说,等他恋恋不舍地走后,转过身望向希律修斯。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骑装,腰带勾勒出修长的腰身,浅金色的头发扎在脑后,比这个宴会里大多数人装饰的都要简单。
可这就是帝国最古老家族不经意的傲慢。那身黑色布料是用莫拉迪兽吐的丝织成的,可以抵御中级以下的魔法,是珍贵的武器材料,拿来做一整套衣服简直骇人听闻。
她能认出来是因为在进入学院之前,她的父亲曾经专门找老师让她学习这一切,
佩德罗扶着她的肩微微俯身,他一直都比她高,随着年龄增长,身体上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她依赖的是精灵血统赋予她的敏捷和天生的战斗意识,可这些抵不过绝对的力量优势,她一直恐惧着将来会有一天,他会轻易地挑开她的剑,发现她随身携带的秘密。所以她积极协助父亲,把他踩进彻底的泥泞里。
她紧盯着他,撞进一片平静的蔚蓝色,他以前总是这样看着所有人,无论是对皇帝,对莉迪亚公主,对学院负责打扫的佣工,还是对她。
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不知道他是否和她一样有之前的记忆。
小腹处忽然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她的脸骤然变得苍白,这个阶段疼痛发作的时间极不稳定,随身带的药已经用完,剩下的都在寝室里。
“希律,你还好吗,看着脸色很糟糕,我送你回宿舍吧。”
她几乎站不住脚,整个人瘫软在佩德罗身上。他把她背在身后,手托着大腿根部向上扶了扶,以保证她不会掉下去。走到门口后召开了一架马车,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自己跟着坐了上去。
同学们都还在舞会上,宿舍里空无一人。她住在二楼,每个学生有独立房间,像莱恩这样的家族则在皇家学院里有专属的独栋宿舍。
她跌跌撞撞地从他背上下来,进门后就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佩德罗被锁在了门外。
无论如何他都很危险,她不能允许他进入自己的房间,特别还是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
“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希律同学?”佩德罗无奈地说。
“没有,谢谢你,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好了。”
希律修斯靠在门背后,积聚起最后一点力量爬起来走进房间,找到药,一口吞了下去。
疼痛被缓解,她躺到床上,疲惫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衣服都没有来得及脱。
意识逐渐模糊,不知道醒来又会是什么时候。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不要是现在,她想回到十岁之前,母亲还没死,她答应母亲等她成长到有资格和父亲谈条件的时候,就带她回精灵的聚居地。
洛兰将军不需要女儿,可惜他没能拥有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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