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单手捏着语文课本正在注释今天要将的一篇文言文,看见时樾迟到了,眉头略略一凛:“时樾,你怎么又……”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空余恨……”
齐声的朗读正好读到这里,时樾嬉皮笑脸扯着嗓子高声跟着往下背,打断了孙老师温柔的训话。
前排的看不见,后排坐在门口附近几个调皮匠目睹他耍赖皮全过程,全都把脑袋猫进课本里哼哧哼哧笑起来。
孙老师被他气笑了,抬手往他脑壳顶不轻不重一巴掌:“行了,背的什么东西呢,有本事下次考试你就这么往试卷上写!回去坐着把这篇给我好好再读读,下次早起几分钟,都快高三了,时间耽搁不起。”
“哎!多谢孙老不杀之恩!”
脚底抹油溜回座位上,阮荇余光看他脱了外套毛手毛脚的往抽屉里头塞就头疼,赶紧按着把人拦下:“你轻点,别把盒子弄破了洒一抽屉汤汤水水。”
“啥,什么汤汤水水?”他指指桌角上放着的保温杯:“我水放这儿的。”
阮荇直接伸手把一个打包盒掏出来放他桌上:“是这个,给你带的早饭。”
时樾眼睛都瞪圆了:“嚯!你搁这儿变魔术呢?”
揭开一看,小巧漂亮的蟹黄灌汤包排排放在里面,还热气腾腾的冒白烟,香得很,尤其他还没吃早饭,一闻就上头。
“哎哎!本来还说我给你带早饭的,结果没带成不说,咱俩还倒过来了,这样多不好意思,显得我好骗吃骗喝啊。”
语气很生动,要是没配上饿死鬼一样的动作,阮荇差点就信了他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反正也是要买的,顺便而已。”
时樾信誓旦旦跟他保证:“放心,我明天一定起得来,不然就让我期中考试不及格,语文默写算错!”
这个誓要客观评价最多给个零分,除非他考试那天跟个菜鸟灵魂互换,不然上述假设根本没可能,但是听者是阮荇的话,零分什么的都不存在,因为面对时樾,他就不可能客观。
“好。”他淡淡笑着,眼底揉着细碎的光。
蟹黄包很好吃,皮香馅儿也香,吃到嘴里也是满口生香,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时樾一边胡吃海塞,一边歪着头看又开始低声背古文的小同桌,心想,原来温柔这个东西真的是刻在骨头里,与生俱来的。
他真是比女孩子还要温柔。
午休时间很长,吃完饭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嚯嚯。
当然,选择睡午觉的居多,也有女生会挽着小姐妹的手延着操场跑道转悠聊八卦,男孩子精力旺盛,除了个别几个会留在教室刷题,其余几乎都在球场上冒着大太阳打赖皮篮球。
为什么称之为赖皮篮球,就是因为一群十几岁的高中生打球都不守规矩。
运球不落地,投球压篮筐,连传球都能在地上滚,体育老师看得直摆脑袋,男孩子们倒是玩儿得很开心,一个个汗湿了背脊,嘴巴都快咧到耳根,难为一群女生守在旁边盯着一群癞皮狗还能大声喊着“哥哥好帅”。
而这个“哥哥”,十有八九都是在叫唤时樾。
阮荇拿着瓶矿泉水路过时,正好听见这位哥哥一脸自信地在那儿扯着嗓子瞎提劲:“我的粉丝们!男粉女粉老粉小粉酸辣粉,都看好了啊,时哥给你们表演个牛逼轰轰的三分空心球。”
话音落,一跃起跳。
空心不空心就不说了,那么大个球硬是连篮筐都没挨上,哐的一声结结实实砸上篮板又弹回来,被目瞪口呆的吴青接个正着。
没见过这么想法设法打自己脸的,真是高调得别出心裁。
“哎,手滑了一下。”
一阵哄笑喝倒彩的声音里,时樾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厚脸皮地让周乾华把球丢回来,要给自己找回场子。
于是,阮荇耐心地站在一边,跟众人一起看时樾又来了一遍动作回放。
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时樾你要笑死我,你这是空心球?不说我还以为你玩儿的就是砸篮板。”
“太逗了!大哥求你快别投了,我都替你脸疼。”
“见过菜的真没见过这么菜的,哈哈哈哈!”
“连球撞篮板的弧线都一模一样,不愧是大学霸,物理知识很扎实嘛,都能运用于实践了。”
时樾随便他们取笑,切了一声,把在指尖转了十几圈儿的球扔进旁边一个笑得都快背过气去的男生怀里:“可劲儿乐,嘴张这么大,我都能看见你内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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