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就去做,赵昂从来不给自己留后悔。
当他踏入树荫里的那一刻,迎面一阵清风,把周身的疲惫都拂去了。
原本待在树荫里的不明生物,也打着滚出来了,专注地蹲在边缘看里面的人。
赵昂皱着眉,一步步靠近那棵大树,在伸手的时候,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把手贴了上去。
那一刻,无数的记忆碎片涌进身体里,赵昂慢慢跪了下来,眼泪从脸上淌下,滴落在凸起的树根上。
一朵白色的小花,从那里绽放了出来。
“这个世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好无聊,睡觉吧!”
“外面好像有声音,不知道是什么?”
“这些小东西为什么要打来打去的,哎呀,这地方都变臭了。”
“你让我帮忙救这个人?为什么呀?他会以另外一种形式活下来,只是记不住你了,会这么难过吗?”
“感情是什么?我没有在乎的东西啊?”
“我......真的帮不上忙,诶,你眼睛里有东西跑出来了,好像涩涩的。”
“要我证婚?证婚是什么?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挂这些东西,红色的,一点都不好看,绿油油的多棒!”
一天天过去,树不知道他存活了多久。
只记得这个世界从空空如也,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他周围环境也变了很多,高山、海洋、荒漠、森林,唯一不变的只有他。
或许不能这么说,他越变越大了。
在那过去的岁月里,他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但是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感情。
或许是故事听的太多,或许是岁月太长,太孤独,他也想知道,他们经历过的喜怒悲哀。
他把大部分的魂元从树体里抽离了出来,想去寻找那些人所谓的感情。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没有办法变成任何一种生物,也没有办法再回到树,只能像无根柳絮在天地间飘荡。
这种感受,远比他是一棵树的时候,更加孤独。
是啊,他连自己都失去了。
在某个下雪天里,他从街的这头,走向那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地消失。
原来,这就是死亡,感觉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难过。
“呵,小家伙,你也快死了吗?闭上眼,就和睡觉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树想抚摸一下躺在地上的小婴儿,但是手挨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索性,树学着小家伙的样子,躺在了地上。
哭闹着的小孩儿,嘴唇发着紫,逐渐小了声音。
树的影子有那么一刻显了出来,最后彻底消失了踪迹。
恍惚间,树感觉自己听见脚步声,是那种碾在雪上的夸张声音,但很快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至此,赵昂一切都明白了。
曾经,他就是那棵承载着气运的树,但现在,他只是赵昂。
隐约间,他能感觉到,自己如果和这棵树重新融为一体,那成神的最后一步就成了。
怪不得,就算从剑成人,也没能成神,原来是少了剑鞘。
但是,他不想再成为那样的存在了。
可现实好像并不想他拒绝,赵昂感觉自己好想睡觉,连起身离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菲尔森,你在哪里,不要再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言灵
夜幕降临, 万宝阁的商队寻了一个宽敞的地儿,就地开始宿营。
火堆里不断发出“噼啪”的响声,还有火星子往外迸溅。
商队的护卫按批次休息,轮休的人坐在火边儿三三两两搭着话,或者是闭目养神。
本来只是搭顺风的菲尔森,也和他们打好了关系,大家都感觉这人挺好的, 和他聊天儿感觉心情都要轻松不少。
“菲尔森,你脸色有点不好看,是不是车途劳顿没休息好。”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 刨了刨火堆,转头看着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人。
菲尔森摇摇头,觉得不是身体的缘故。虽然最近使用的魂音时候比较多,但只要稍微孕孕神就好了, 这种慌乱的感觉倒像是某种预知。
他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指尖,慢慢团了起来, 危险并不是朝着他来的,那又会是谁?
“赵......昂?”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的身影,菲尔森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被揪成了一团。
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再这么走走停停下去了,他要快点找到那个人。
“柳队长, 我还有点儿事,恐怕要先走一步。”菲尔森取出万宝阁的地图看了一下,决定走一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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