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宴会上替易迟晰挡酒的事,自然很快就被传了出去。我和他曾经同校的事被扒了出来,更为这场绯闻添上了几分真挚的色彩。许久没联系的朋友都纷纷地来问,生怕错过了什么有关政商界的大动静。
但对于我来说,真的只是一场酒醉后的意外。我实在不知道易迟晰为什么会选择把我带回家,他分明有许多去处可以把我安置,却偏偏选择了最暧昧的一种。我问李松辛,“你觉得易迟晰这样做,是因为易家快不行了,所以想另找一个靠山,趁现在拉近关系吗?”
“我觉得不太像。”李松辛说道,“他要是想找靠山,向他伸出橄榄枝的多的是,何必要来找你?再说了,虽说现在同性婚姻合法,但也不至于看见两个男人就非要往一对上凑吧?”
他不知道阮东慈的事,“你别看现在有人在传你和他有一腿,要是易迟晰是那种利用感情达到目的的人,我第一个为他感到不齿。”
我沉默了下,勉强对他笑着道,“你怎么突然开始说他的好话了?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觉得他挺能装的,很不喜欢他吗?”
李松辛在电话那头嘿嘿地笑道,“那是以前。易家这些年气数将尽,他能一个人撑了这么些年,也是不容易。而且就算易家过得这么难,他也没有对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少爷卑躬屈膝过,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他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似的。我调笑他了几句,挂了电话苏震和小姨便找上了门。管家来通知我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是在那件事发生后,小姨第一次登门拜访。
她见着我的第一句话,便是喃喃道,“……小凛,我把他从精神病院里接出来了。”
我一瞬间便明白了她口中的“他”是谁,一时间不知该如如何反应,便也只能僵硬地回道,“……哦。”
“你说什么?”父亲在我身边,几乎是立即横眉竖眼,“到底他是你外甥,还是顾凛是你外甥?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发生什么事了?凶得那么大声干什么?”我母亲捧着茶壶匆匆赶来,一来就看见她妹妹在沙发上垂泪,我父亲冷哼了一声,“你妹妹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问她。”
苏震在他母亲身边,赔笑着解释着来龙去脉。他自然隐去了其中最撕心裂肺的一部分,直说林疏严曾经对不起我,如今分手多年,他也受够了教训。小姨实在不忍他的后半生也毁在那里,便寻了个闲置的空屋将他接进去一边养着,一边治病。
我母亲向来是个心软的人,何况她也清楚小姨与林疏严父亲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她温声对我说,“这真是……我还以为是多大事,都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谈不上还需要你们亲自上门,求顾凛这孩子的谅解。林家的那个孩子也是可怜,既然你决定替他父亲照顾他,如果有我帮忙的地方,当姐姐的一定尽力帮你。”
苏震和小姨同时心虚地低下了头。我父亲在一旁怒目而视,但至少不打扰母亲的岁月静好,是我们早已决定好的事。我握住母亲的手,对苏震他们笑道,“是啊,都早是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和苏震一同把小姨送回了家。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苏震低声地对我说,“小凛,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的左腕常年戴着手表,他至今都还不知道我自杀过的事。我对他摇摇头,说道,“我说那些话不是为了哄我母亲开心的,我现在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是吗?”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总觉得他还想和我说些什么关于林疏严的事情,但最后他只是说道,“我们哥俩也很久没见面了,外面找个地方聊聊怎么样?”
我跟着他去了家私人会所,在门口罕见地遇着了易迟晰。他也看见了我们,对着我们淡淡地点头示意,在走廊处拐个弯就不见了。苏震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看了半响,忽然对我说,“他是不是到现在还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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